瑞信其他一级资本债券全额减记案
一、事件概述
2023 年 3 月,瑞信在被瑞银收购过程中,其发行的其他一级资本债券(AT1)先于普通股被全额减记。这一与市场"股权先于债券承担损失"预期相反的处理,引发全球 AT1 抛售,并导致大量投资者诉讼。
3 月 14 日,瑞信在年报中披露 2022 年与 2021 年财报程序存在"重大缺陷",2022 年亏损 73 亿瑞郎(约 78 亿美元)。次日最大股东沙特国家银行董事长公开表示不会提供更多援助,市场担忧升温,客户与投资者挤兑、股价大跌。3 月 15 日瑞士央行与 FINMA 联合声明称瑞信满足系统重要性银行的资本与流动性要求、必要时提供流动性支持。
3 月 19 日,瑞士联邦政府宣布瑞信被瑞银以 30 亿瑞郎(约 32.5 亿美元)对价收购;同日 FINMA 公告:非常规政府支持措施触发瑞信名义价值约 160 亿瑞郎的 AT1 债券被完全减记,以增强核心资本。
按通常的资本结构优先级,AT1 受偿顺序在存款、二级资本债之后、普通股之前。此次 13 只 AT1 先于普通股全额减记、本金归零,而股东权益仍部分保留,引发债权人强烈质疑。FINMA 后续说明:减记依据是债券合同中的"生存能力事件"条款与联邦委员会紧急法令,而非受偿顺序;13 只均为不可转股债券,故按约定全额减记。
事件后诉讼迅速涌入:2023 年 5 月已有约 230 起申诉、约 2500 方;瑞士联邦行政法院两个月内受理近 120 起要求 FINMA 赔偿的案件。2025 年 10 月 1 日,联邦行政法院作出关键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生存能力事件并未触发、减记缺乏法律依据,撤销 FINMA 2023 年 3 月 19 日的决定;涉及名义约 165 亿瑞郎、约 3000 名申诉人与约 360 起案件(可上诉至联邦最高法院)。
二、风险管理失误分析
- 把受偿顺序当作唯一安全判据 投资者习惯以清偿优先级判断证券保障程度,但 AT1 本质是应急可转债(CoCos),损失吸收由触发条件决定,与受偿顺序并不绑定。瑞信案中 AT1 持有人处境反劣于普通股股东。
- 对"大而不能倒"主体的盲目信任 瑞信成立于 1856 年,是瑞士第二大银行与全球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市场对其信用地位的默认信任,使投资者在研判证券风险时弱化了独立分析。
- 未单独审查损失吸收条款 投资 AT1、TLAC 等金融次级债时,若只关注票息与评级而不拆阅触发条件与损失吸收机制条款,就无法识别"政府支持反而触发归零"这类非直觉风险。
- 监管处置的预期管理不足 非常规政府支持与全额减记同日宣布,市场事前未充分预期"先减债券后减股权",导致 AT1 市场剧烈重定价与跨境传染。
三、事后应急措施
- 收购与资本重组 瑞银以 30 亿瑞郎全股票交易收购瑞信,瑞士央行提供联邦担保的流动性援助;FINMA 批准合并,并以 AT1 全额减记增强瑞信核心资本。
- 监管说明与司法救济 FINMA 于 3 月 23 日发布减记依据说明;投资者在瑞士联邦行政法院提起大规模诉讼。2025 年 10 月法院认定减记违法并撤销 FINMA 决定,为投资者提供关键司法救济路径(仍可上诉)。
- 信用风险分析框架修订 监管与行业据此要求:对存在损失吸收机制的次级债,须把触发条件从受偿顺序逻辑中剥离、单独分析;研判大型机构证券时剥离刚兑信仰、监管扶持、地方保护等主观因素,以客观态度分析信用风险。
机制标签
受控词表标签可用于跨案例交叉检索;下方灰标为本案特有机制,仅作标识。
与 RAI / SLRI 的对照
不属于 RAI 六腿价格序列,而是"资本工具损失吸收"制度风险;可作为 SLRI 水平腿的极端尾部注脚。
权威参考文献
以下为可点击的官方调查、监管处罚、政府文件与权威媒体来源,用以支撑本页列举的数字、进展与结论;部分数字存在不同披露口径,已在各条说明中注明。
- [1] FINMA approves merger of UBS and Credit Suisse ↗
官方公告:瑞银全面收购瑞信;政府特别支持措施触发全部 AT1 名义价值减记、约 160 亿瑞郎;瑞士央行提供联邦担保的流动性援助。
- [2] FINMA provides information about the basis for writing down AT1 capital instruments ↗
官方说明:依据是合同"生存能力事件"条款与联邦委员会紧急法令;AT1 在银行股权完全用尽前即被减记;二级资本不减记;列出 13 只受影响公开 AT1(9 美元、3 瑞郎、1 新加坡元)。
- [3] Unlawful write-off of AT1 capital instruments(B-2334/2023) ↗
关键后续:法院认定合同生存能力事件未触发、减记缺乏法律依据,撤销 FINMA 2023-03-19 决定;涉及名义约 165 亿瑞郎、约 3000 名申诉人与约 360 起案件;可上诉至联邦最高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