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 帷幄实验室 系统性风险研究实验室 · RAI / SLRI 原创指数
操作风险 · 系统级

高盛—一马公司(1MDB)丑闻

2018-11-01 |高盛集团 / 一马公司(1MDB) |马来西亚·美国·中国香港

事件时间
2018-11-01
涉事机构
高盛集团 / 一马公司(1MDB)
损失规模
高盛以逾 29 亿美元与美国司法部和解;另向马来西亚支付 25 亿美元、被香港证监会罚款 3.5 亿美元
影响量级
系统级

一、事件概述

高盛集团为马来西亚一马发展公司(1MDB)在 2009 至 2014 年间于国际债券市场筹募的资金,遭刘特佐与马来西亚前总理纳吉布大量挪用。高盛高层黄宗华、蒂姆·莱斯纳等涉嫌贿赂官员为高盛赚取暴利。2018 年 11 月美国司法部以刑事罪名提控相关人等;高盛最终以逾 29 亿美元与美国司法部和解,另向马来西亚支付 25 亿美元,并被香港证监会罚款 3.5 亿美元。

2009 年纳吉布出任马来西亚总理,创立"一个马来西亚发展公司"作为国家主权基金,其前身是北部州属主权财富基金,隶属财政部,曾开发敦拉萨国际贸易中心等项目。关键人物是纳吉布与顾问刘特佐——一名马来西亚富三代,在英国与美国求学期间结识纳吉布养子。刘特佐以总理顾问及基金顾问身份运作 1MDB,打着国家主权旗号不断融资,公司本质上并不经营实体业务。

2012 年 1MDB 拟收购发电厂、计划在中东发行 17.5 亿美元债券,刘特佐直接找到高盛高层以项目换取好处费,高盛获得约一成佣金——数倍于市场普通承销费率。这次交易中高盛赚得 1.9 亿美元,8 亿美元用于收购电厂,余下 7 亿多美元流入刘特佐与纳吉布家族。此后 10 个月内,1MDB 与高盛如法炮制再发三只巨额债券,共筹资 65 亿美元。

香港证监会调查确认多项异常:高盛在承销中收取约 5.81 亿美元佣金、约占承销总额 9%;三只债券在 10 个月内密集发行,第三只 30 亿美元债券发行时并无明确投资项目,募集资金收款专户是非常规境外私人银行而非马来西亚商业银行;高盛内控部门此前已因反洗钱原因拒绝刘特佐成为私人财富管理客户,但在知悉其为项目推荐人的情况下仍同意立项并签署包销协议。高盛还借助阿布扎比国际石油公司担保等手段提升 1MDB 信用评级,顺利通过内部风险审核。

美国司法部文件确认:高盛承销债券所筹资金中逾 27 亿美元被挪用,另有逾 16 亿美元用于行贿。资金经一系列复杂账户间转账,路径复杂到无法追溯源头后进入个人账户。2018 年 5 月马来西亚大选纳吉布败选,新政府彻查;刘特佐被五国联合通缉,2019 年向美国自首并上交 7 亿美元。

高盛前高管蒂姆·莱斯纳承认合谋洗钱与违反《反海外腐败法》,认罚 4370 万美元;黄宗华被判三项罪名成立。2020 年 10 月,高盛亚洲被香港证监会罚款 3.5 亿美元;同期高盛与美国司法部达成逾 29 亿美元和解,并与马来西亚政府另达 25 亿美元和解。

二、风险管理失误分析

  1. 内部欺诈与串谋 债券交易由高盛亚洲负责人莱斯纳操办,其与刘特佐等串谋向马来西亚及阿布扎比官员支付贿款回扣。莱斯纳可自由掌控该债券业务,向高盛提供具误导性的资料。
  2. 审查失效 高盛知悉刘特佐与莱斯纳相识、与政府官员关系密切、且曾两度被拒为私人财富管理客户,但负责审议的集团委员会未进一步审核,接纳了"刘特佐在债券发售中没有任何角色"的虚假说法;多项异常迹象未触发严格审查。
  3. 激进扩张凌驾合规 2008 年高盛营业收入同比骤减 51.7%,随后以"让高盛出现在更多地方"为战略激进扩张。美国司法部起诉书称,这种文化专注于做成交易,甚至将目标置于恰当合规操作之上。
  4. 跨境业务风险割裂 异常信号分布在多个辖区与条线:内控拒绝客户、收款账户非常规、债券无明确用途、佣金畸高。各区域与集团层面委员会未能把这些信号归集为整体判断,形成跨境监管套利。

三、事后应急措施

  1. 多辖区执法与和解 美国司法部 2020 年 10 月与高盛达成逾 29 亿美元和解(史上最大 FCPA 企业刑事和解金之一);高盛另与马来西亚政府达成 25 亿美元和解并保证追回至少 14 亿美元资产;香港证监会 2020 年 10 月罚款 3.5 亿美元,为其对持牌人的创纪录罚款。
  2. 个人追责 莱斯纳认罚 4370 万美元;黄宗华三项罪名成立面临长期监禁;美联储永久禁止前高盛亚洲投资业务主管从事银行业;马来西亚对 17 名前任与现任高管提起刑事诉讼。
  3. 跨区域管控与风险文化整改 监管与行业据此要求:跨国机构强化跨境、跨业、跨界经营的风险管控,对大型复杂交易集中管理;强化投行尽职调查与负面信息筛查,健全集团反贿赂体系;从制度层面做好廉洁从业管理,厚植风险文化,加强考核引导与员工行为管控。
  4. 行政和解制度运用 马来西亚、中国香港与美国的处置均运用和解方式。中国证监会 2015 年起试行行政和解,2019 年《证券法》规定行政执法当事人承诺制度,2021 年制定实施办法,并在紫晶存储案等案件中促成投资者高效赔偿。

机制标签

受控词表标签可用于跨案例交叉检索;下方灰标为本案特有机制,仅作标识。

与 RAI / SLRI 的对照

对应 RAI 信用腿(CD)之外的合规与道德风险,说明"低概率—高损失"尾部事件不进入日常 VaR。

权威参考文献

以下为可点击的官方调查、监管处罚、政府文件与权威媒体来源,用以支撑本页列举的数字、进展与结论;部分数字存在不同披露口径,已在各条说明中注明。

  1. [1]
    Goldman Sachs Resolves Foreign Bribery Case And Agrees To Pay Over $2.9 Billion ↗
    美国司法部 / 纽约东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 · 2020

    官方和解:2009—2014 共谋;承销三笔共约 65 亿美元债券、收取约 6.06 亿美元费用与收入、支付逾 16 亿美元贿赂、逾 27 亿美元被挪用;高盛母公司签 DPA,合计支付逾 29 亿美元。

  2. [2]
    高盛(亚洲)有限责任公司在1MDB债券发售犯有严重监管缺失遭谴责及罚款3.5亿美元(20PR103) ↗
    香港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SFC) · 2020

    官方处罚:罚款 3.5 亿美元(27.1 亿港元);确认 10 个月筹 65 亿美元、佣金约 5.815 亿美元(约筹资额 9%)、其中 26 亿美元被挪用;三笔债为 2012-05/2012-10/2013-05。

  3. [3]
    Goldman Sachs Announcement on Agreement with Government of Malaysia(8-K Exhibit 99.1) ↗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 · 2020

    官方披露:高盛与马来西亚政府达成和解,支付 25 亿美元并保证追回至少 14 亿美元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