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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风险 · 单体机构

瑞银阿德波利违规巨亏案

2011-09-15 |瑞士联合银行(瑞士) |瑞士

事件时间
2011-09-15
涉事机构
瑞士联合银行(瑞士)
损失规模
23 亿美元;英国 FCA 罚款 4760 万美元,CEO 与多名高管辞职
影响量级
单体机构

一、事件概述

瑞士联合银行成立于 1862 年,是瑞士最大的银行之一,也是世界最大的私人财富管理机构。2011 年,瑞银一名交易员科维库·阿德波利因巨额违规交易造成 23 亿美元损失。

阿德波利被捕当天瑞银股价下跌 10.8%,缩水 40 亿英镑;事后瑞银 CEO Oswald Grübel 和多位高管引咎辞职;客户基金规模缩减带来的损失相当于此前瑞银削减 3500 个岗位所能节约的成本;瑞银宣布整顿投资银行业务尤其是固定收益部门,计划未来数年裁员 10000 人。2012 年英国金融监管机构罚款瑞银 4760 万美元,同年阿德波利被英国法庭以欺诈罪判入狱 7 年——英国历史上最大的欺诈交易行为。

阿德波利事前为瑞银全球股票 Delta One 交易团队主管。1980 年出生于加纳,父亲是联合国高级官员,毕业于诺丁汉大学,仅用四年时间从实习生升至团队主管,年薪从 6 万英镑增加到 36 万英镑。事后他承认所涉交易远超授权风险限额,但宣称符合公司的"企业文化"。

Delta One 是一种线性的、具有对称回报的衍生品业务,本质上是互换的一种表现形式:投行直接充当客户交易对手方(提供流动性服务),迅速在相关市场对冲并收取保证金(低风险、成本低),可满足个性化需求(场外业务)。金融危机后,多数复杂衍生工具交易量大幅下滑,Delta One 却因未进入监管改革范围而迅速增长——2011 年该业务为摩根大通带来 110 亿美元收入。

2011 年 6 月至 9 月,阿德波利利用远期交割(Forward-Settling)的 ETF 进行一系列虚假对冲。关键在于:欧洲场外 ETF 交易一般在初始合同达成 2–3 天内正式确认,资金支付和清算具体日期在合同中约定;而采用远期交割的交易,交易确认按市场惯例可推迟到清算结算前——阿德波利把交割方式设定为远期交割,把后台清算部门识别虚假交易的时间推迟,使中后台监控暂时失效。

阿德波利大量做涨标普 500、德国 DAX、欧洲 EuroStoxx 股指期货,然后通过虚拟远期交割的 ETF 空头合约从账面"对冲",并不断伪造这一虚假交易释放真实交易占用的头寸,从而避开限额管理体系开展大额未对冲交易。2011 年 8 月 8 日真实交易头寸达到 120 亿美元,而授权给他的日内风险限额只有 1 亿美元、隔夜风险限额只有 5000 万美元。他还通过操纵虚假 ETF 交易的价格掩盖真实交易的损益,使瑞银未能及时发现亏损进行止损。

伴随三个月内全球股市大跌——DAX 指数下跌 26%,标普 500 下跌 7.7%——止损后瑞银仍遭受 23 亿美元亏损。9 月 15 日瑞银发表声明披露,下午英国警方逮捕阿德波利。瑞银组织资深交易员平仓止损;FSA 和 FINMA 组织德勤开展独立调查;穆迪和标普将瑞银长期债券评级列入负面观察名单;法国巴黎银行直接暂停与其交易;国内部分银行暂停与瑞银及其北京分行开展新交易。

二、风险管理失误分析

  1. 内部控制环境不健全、制度不能严格执行 多数机构高级管理层对内控重视不够,中层交易管理人员则因业绩报酬与交易盈利状况紧密捆绑,缺乏严格执行交易风险限额的动力,导致风险限额管理等制度"有名无实"。
  2. 风险评估与管理存有漏洞 根据交易、风险评估及清算结算独立设置、互相分离的原则,即使交易员逾越授权开展违规交易,后台也应当能够及时发现。但部分机构对场外 ETF 产品的交易确认不及时、风险评估不深入,使交易人员能够轻易避开内控。
  3. 交易部门结构欠合理 违规交易员任职的 Delta One 部门同时从事代客交易与自营交易,增加了内部管理的难度——真实头寸与对外报价的账目混在同一本账上。
  4. 场外市场监管缺位 截至 2015 年 6 月全球场外衍生品名义本金总额达 553 万亿美元、总市场价值 15.5 万亿美元,但监管存在严重缺位:场外交易信息分散、衍生品市场高度不透明,监管部门和市场参与者均无法全面、有效地识别和控制相关风险。
  5. 复杂衍生品过度投机 危机后复杂信用衍生品交易量萎缩,高回报率的 ETF 产品无论在市场规模、复杂性还是多样性上都快速增长,成为欧美大型投行自营交易的重要盈利来源。对这类低透明度复杂衍生品的普遍过度投机,使交易员一旦受业绩奖金诱惑越权交易,即使市场正常波动也难免造成巨额损失。
  6. 同一部门的历史前科未被有效整改 2006 年 1 月至 2007 年 12 月间,瑞银投行部门四名员工在未获授权的情况下动用 39 个以上客户账户,每天至少 50 次未授权操作,瑞银因此被英国金融监管局重罚 800 万英镑。这一前科本应触发整改,但 2011 年同一部门再度发生同类违规操作。

三、事后应急措施

  1. 紧急平仓止损 事件披露后,瑞银组织资深交易员对阿德波利的交易进行平仓,通过止损将违规交易造成的损失控制为 23 亿美元——避免了巴林式的机构性崩溃。
  2. 独立调查与监管处罚 英国金融监管局(FSA)与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组织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对瑞银开展独立调查。2012 年英国金融监管机构就本事件罚款瑞银 4760 万美元;阿德波利被英国法庭以欺诈罪判处 7 年监禁;2015 年 10 月英国 FCA 宣布禁止其从事任何受监管的金融活动。
  3. 业务重组与高管更替 CEO Oswald Grübel 和多位高管辞职。瑞银宣布整顿投资银行业务尤其是固定收益部门,计划未来数年裁员 10000 人。
  4. 对场外市场透明度的推动 瑞银事件使场外 ETF 交易的监管问题再次暴露,欧盟委员会关于提高场外衍生品市场及 ETF 交易透明度的立法逐步完善。

机制标签

受控词表标签可用于跨案例交叉检索;下方灰标为本案特有机制,仅作标识。

与 RAI / SLRI 的对照

瑞银案例说明:单机构损失与市场整体风险偏好脱钩——这是 RAI 作为"系统级"指标不可替代为个体指标的证据。

权威参考文献

以下为可点击的官方调查、监管处罚、政府文件与权威媒体来源,用以支撑本页列举的数字、进展与结论;部分数字存在不同披露口径,已在各条说明中注明。

  1. [1]
    FINAL NOTICE — To: UBS AG ↗
    英国金融服务管理局(FSA,现 FCA) · 2012

    监管罚款决定:因违反原则 2、3 对瑞银罚款 2970 万英镑(约 4760 万美元),支撑 FCA 罚款数字。

  2. [2]
    FCA bans Kweku Mawuli Adoboli from the financial services industry ↗
    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 · 2015

    确认违规致瑞银损失 22.5 亿美元、2012-11-20 两项欺诈罪成立、判 7 年监禁。

  3. [3]
    'Fictitious' hedges see UBS rogue trader losses climb to $2.3bn ↗
    The Daily Telegraph(每日电讯报) · 2011

    记载 DAX 跌 26%、标普跌 7.7%、约 23 亿美元亏损、Delta One 虚假远期 ETF 对冲,支撑正文市场与亏损数字。